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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卷六】肖 (第2/2页)
机器已经深入了你的喉咙,深入了你脆弱的胃,将它们一次一次撑大,一次一次变得越来越松散。 你该是开始很优秀。 最后你会被端上桌,rou香四溢。 任城没有心,你要呼喊—— 我的母亲在何方。 是啊,我的母亲在何方? 她半只脚已经踏入坟墓,她非人非鬼。她在黑夜与白昼的颠倒里发出失智的哭嚎,她深陷泥泞,恶鬼攀上她的腰身,将她,一寸,一寸向沼泽拖下去,那里没有空气,那里没有温度,那里只有深不见底的罪恶。 这是该被掩埋的。 我的母亲,在何方? 她的尸骨入土也不过几刹,浮尘也不过将那些腐烂殆尽的皮rou深掩几寸,可是有人用脚踩实了它们,让其下的污秽不见天日。 ——任城害我非人非鬼。 治疗。治疗。治疗。治疗。 然后逃,逃,逃,逃,逃。 谬误被归根于其与社会的不适格,最后被强行的纠正,任城是自诩为高尚的人类,规则是由如此的人们一手制定,人们又不得不奉为圭臬。这是可悲的剧目,台下的观众拍手叫好,包厢里的老爷抽起雪茄,贵妇摇起手扇,看台上的人们忸怩作态,却虚伪的要说是雅俗共赏。 人们发现特性,也要归咎共性。 因为是人类,所以高高在上,除了自然的天灾再难抗衡,他们书写自然的历史,建立新的规律,掌握其余物种的生杀,自然高傲,觉得自己是不错的,是独一无二,高高在上,这没什么,自然,在普通的动物和人类划分清清楚楚的界限,这当然很合理。 我的母亲,在何方? 我的母亲非人非鬼,它在地上爬行。 她疯了。她还会思考么?在她和人类大小相当的大脑里,是否会缅怀过去那个风光无限,貌美聪慧的女人许颜珍,缅怀那个在一流学府书写自己美好青春的许颜珍? 事实上,我不知道那时候它是否还知道自己是个人,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人的习惯,记得要清洁,记得要到点去进食,或是说它的一切不过和那些被划分界限的动物一般,有着刻进DNA的习性。 饥即食,渴即饮,乏即息。 在那样的治疗下,她疯了,最后变得不像人,无法感同身受,那很正常,因为你的大脑已经帮助你失去了这段记忆,它将它打包,最后用密码锁起来,让你的记忆不至于检索到这段千疮百孔的过去,让你—— 不至于像我们的母亲那样苟延残喘。 诚然,她经历的远不止这些。 婚姻的失败,只是一味佐料。 我们从很早开始说起吧:一场意外带走了双亲的可怜姐弟,那个弟弟是多么沉默寡言,那个jiejie是多么温柔体贴。善意的援助被父亲的弟弟抛出,可是不能领情——为什么? 因为这是最可爱的吊桥效应。 我和我最爱的jiejie一起,我们摇摇欲坠,我们拉起手,尽管汗浸湿全身,每一秒我都畏惧死亡,但是如果我们摔死了,我们的血,我们的骨,七零八碎,最后洇在泥里,我们的尸首上会开出新的花。 你问我,我叫什么名字? 我的任是任肖的任,我的城是任肖的城。 而那些花,是罂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