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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种(终章) (第2/5页)
br> 简随安看着他。 她哪里还有家?哪里是她的家?是他给她的那间屋子? 那不是家,那是她被收藏的地方。 可她还能去哪儿呢? 她想死,没死成,是天不收她。 她父母不爱,命薄缘悭,人不怜她。 她自堕迷津,阴司泉下,怕是连鬼都嫌她孽重。 唯有的那么一点恩情,被她握住,当成救命稻草,也把自己赔了进去。 她早已无处可去。 夜深以后,整栋房子安静得过分。 她躺在床上,睁着眼。客房的天花板有一条很细的裂纹,她盯着那条线,看了很久。像一条干涸的河。 门没有关严,留着一道缝。 她不知道是自己留的,还是他故意没有关紧。 那道缝里透出一点走廊的光。再远一点,是书房门下的一道灯影。 他在。 她知道他在。 半夜,她真的醒了一次。 不是噩梦惊醒,是突然心脏一紧,像是失重。她坐起来,呼吸有点急。下意识看向门口。 灯还亮着。 她怔了一下。 几分钟后,书房那边传来一点动静。 脚步声很轻。 可简随安看见了光影的晃动。 她知道他停在了门外,但没有推门,只停了一瞬。 然后,他回去。 夜晚,他们之间隔着一条走廊。 不远,却像两岸。 白天更难。 夜里还能假装,假装是看护、是照顾、是她需要休养。 可白天,光线是诚实的。 窗帘半掩着,光从缝里斜斜照进来,在地毯上拖出一块温热的影。 简随安坐在沙发上,膝上摊着一本书,却一页都没翻。 宋仲行在不远处,看文件,笔尖偶有落下的声音。 风吹过,窗帘轻轻掀动。那一瞬,尘埃在光里翻滚。 屋子静得过分。 像一座墓。 埋着他们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。 简随安每天都醒得很早。 但不起床。 窗帘拉着一半,光从缝里斜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 她躺着,看着那条光一点点挪。 他已经起了。 在书房,开电脑,打电话,声音都压得很低。 出门前,他会在门口穿好外套,回头看她。 她坐在餐桌那边,目光却没什么焦点。 她从不问他去哪儿,从不送他出门。 像一个礼貌而冷淡客人,又或者,是真的没了力气。 白天会有医生上门复查,她下午还要按时出门散步,每天的生活平静而又规律。她也在等,等出国的手续办下来。 她还要待一个月。 她需要休息。 那天下午,她突然走进书房。 “你在忙吗?” 他抬头,看她一眼。 “没有。” 然后她就坐下。 不说话。 只是在他旁边待着。 她看见那个杯子了。 她亲手做的。 陶瓷的,杯口处的淡蓝色花纹,杯身的最底下刻着日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