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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1 (第1/4页)
chapter1 东京的秋天是从一杯过凉的啤酒开始的。 尚衡隶盯着桌上那杯金黄液体,杯壁凝着细密水珠,像让人心生怜悯眼泪。 晚上八点十七分,六本木的一间会员制酒吧深处,爵士乐刚好切到《Autumn Leaves》的钢琴前奏。 “所以,”她抬眼,声音比酒还凉,“您是说,贵党的‘亚洲安全新构想’,其实需要一份‘风险评估报告’来论证其必要性?” 对面坐着的男人叫渡边,五十岁上下,是自民党政策调查会的副干事长。他的领带是标准的政客蓝,领带夹上印着某个高尔夫俱乐部的徽章。 “尚教授理解得很快。”渡边微笑,眼角挤出两道恰到好处的纹路,“毕竟您是这方面的专家。我们需要的是一份……有说服力的文件。能让人一看就明白,‘为什么现在是时候了’。” 尚衡隶没接话。她伸出左手——戴着及腕的黑色羊皮手套,拿起酒杯,没有喝,只是透过玻璃看吧台后方陈列的威士忌。灯光在琥珀色液体里折出暖黄的光晕。 “预算。”她放下杯子,杯底碰着大理石台面,清脆一响,“我需要知道委员会能批多少研究经费。” 渡边报了个数字。 她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,像是听到一个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。 “渡边先生,这个数字大概够我请两个研究生做文献综述。但您要的是能拿到国会预算特别委员会上拍桌子的东西。” “所以尚教授的意思是?” “翻倍。”她说得平静,“另外需要外务省、警察厅、金融厅近三年所有非公开的跨境犯罪数据,我知道他们有,别跟我说权限问题,森川议员有办法。” 渡边沉默了几秒。爵士乐刚好进入萨克斯的独奏段落,音符在空气里蜿蜒盘旋。 “您很直接。” “我收费很贵。”尚衡隶摘下右手的手套,露出了她面部全非手掌。 其实并非面目全非,只是本该有掌纹的地方却只留下烫伤后的大面积疤痕,但看得出来有尽力修复了。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这么做,她从包里拿出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身是磨砂黑,在吧台灯光下泛着哑光。她在餐巾纸上写下一个数字,推到对方面前。“这是我的时薪。今天这四十七分钟,算在咨询费里。” 渡边看着那个数字,又看看她的手。那只手很白,手指修长,但他发现,眼前这个女人不只手掌,她手背上也有一条暗红色的、皱褶的皮肤,从腕部向上延伸,隐没在黑色高领毛衣的袖口里。 他移开视线。 “森川议员说您是最佳人选。”渡边说,语气里多了点东西,或许是胆怯又或者是忌惮。 “森川议员说过很多话。”尚衡隶重新戴回手套,动作流畅,“其中百分之六十是政治正确,百分之三十是场面话,剩下百分之十才是重点。所以让我们跳过前百分之九十。”尚衡隶挑眉,“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?不是报告,是结果。您需要这份报告通过哪个委员会?说服哪些人?触动哪些利益?” 渡边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表情。 被看穿的狼狈,随即是释然。 “预算特别委员会的滨田会长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他女儿三年前在曼谷……失踪过。虽然找回来了,但从此闭门不出。滨田对此事极为敏感。” 尚衡隶的眼神有瞬间的凝固,像冰面下有什么东西掠过。但很快就恢复平静。 “明白了。”她收起笔,“下周一把所有相关资料发给我助理就行。初稿三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