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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视 (第1/2页)
探视
手腕的肿痛在连日的抄书下变得更严重了,指尖因长久执笔磨得发红,稍一用力便传来细密的刺疼。 扶盈的字迹依然工整,只是落笔越来越缓,每一划都需竭力压住腕间的颤抖。 严嬷嬷对此视若无睹,仅在收送抄纸时,目光会无声掠过她红肿的腕骨与青白的指尖,随即将纸页仔细理入特制的锦匣。 那匣子每日傍晚由高德胜遣小太监取走,次日清晨送回,偶尔有一两张被朱笔圈出,旁边批注:“笔力浮散”或“架构不正”。 那是必须重写的。 对扶盈来说只是无声的磋磨。 深秋寒意渐浓,永安宫地炕烧得半温不火,或许是因为没了人气,殿内总浮着一层驱不散的阴冷。扶盈开始咳嗽,起初只是喉间干痒,后来胸腔里也闷闷作响。严嬷嬷命人煮了姜茶,却无甚效用。扶盈自己清楚,这病根多半起于心气淤塞,药石难医。 这日午后,天色沉晦如暮,零星飘起了细雪,打在窗纸上沙沙轻响。扶盈刚抄完一书末页,搁笔揉了揉几乎麻木的腕骨,正要起身,外间忽传来不寻常的动静。 不是送膳老嬷,也非取送锦匣的太监。 靴底踏过宫院的石板,脚步沉稳,随后是殿门外侍卫压低的禀报与甲胄摩擦声。 扶盈的心骤然一紧,指尖深掐入掌心。 殿门被推开,卷进一股凛冽寒气与几片碎雪。随即出现一抹挺拔的玄色身影。九龙金冠,十二章纹常服,腰间玉带悬着蟠龙佩。皇帝扶临迈步入内,身后只跟了高德胜一人,扶临大步踏进,高得胜紧随其后,悄无声息地掩上门。 殿内昏暗,唯书案上一盏烛火摇曳。扶盈垂首跪在冷砖上:“儿臣恭请父皇圣安。”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不远处。她能感到扶临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,缓缓下移,扫过她单薄的素色宫装,伏地时微颤的肩线,最终停在那叠刚抄好的墨迹未干的纸页上。 “起来。”扶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 “谢父皇。”扶盈起身,依旧垂眼,视线只及他玄色袍摆与绣云纹的靴尖。 “抄得如何?”扶临问着,脚步已转向书案,随手拿起最上一张纸。 “回父皇,已抄至《内训》第十章。” 扶临没应声,只就着烛光看字。扶盈心下不安,殿内静得骇人,唯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,与他翻动纸页的窸窣声。扶盈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龙涎香气,混着外头带来的冷冽风雪气。 “笔力弱了。”扶临忽开口,指尖点在某一行,“这一竖虚浮,这一钩绵软。”声音平淡,眼神扫过她,“手腕没力?” 扶盈背脊绷紧:“儿臣连日抄录,腕力不济。” “哦?”扶临放下纸,转身看向她。烛光在他深邃眸中跳动,晦暗不明,“朕看看。” 扶临朝她走近两步。阴影笼罩下来。扶盈下意识想退,脚却钉在原地。扶临伸出手,直接握住了她的右手腕。 他手掌宽大温热,带着常年握笔与刀剑磨出的薄茧。那温度与她冰凉肿痛的腕骨对比分明,激得她浑身一颤,几乎立时抽回。 但扶临握得紧,力道恰好让她无法挣脱。拇指按在她腕骨凸起红肿最甚处,缓缓揉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