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替嫁 (第2/2页)
去。他走到床邊,卻沒有靠近,只隔著幾步的距離。他看著她坐在床沿,身上換了件素淨的寢衣,烏黑的長髮還未完全乾透,披散在肩頭。她低著頭,看不清表情,但那緊繃的肩膀洩漏了她的不安。 「早些歇息。」他的聲音在靜寂的房間裡顯得有些低沉。他轉身走回自己的軟榻,動作間沒有一絲猶豫,寬大的衣袍帶起一陣微風,吹得燭火晃了一下。他躺下,背對著她,留給她一個沉默而堅硬的背影。 她內心百感交集,她輕輕的摸了一下他的背。又馬上縮回去。他是小姐的丈夫,她是替嫁的,以後還是會離開。 那輕柔的觸感像一片羽毛,瞬間落在顧行止寬闊的背上,肌rou在那一刻不自覺地僵硬了。他甚至能感覺到她指尖微涼的溫度,隔著一層薄薄的寝衣,那觸感輕得幾乎是幻覺,卻又清晰得讓他無法忽略。幾乎在同一時間,那觸感就消失了,快得像從未發生,只留下微不足道的溫度證明著它的存在。他沒有動,連呼吸都放得更輕,彷彿怕驚擾了身後的人。 他聽見她細微的、慌亂的衣料摩擦聲,還有她急促卻又努力壓抑的呼吸。整個房間的空氣似乎都因她那個膽大妄為的舉動而變得黏稠起來。他緊繃的背脊線條沒有絲毫放鬆,沉默在黑暗中不斷延伸,像一張無形的網,將兩人網羅其中。炭火在暖爐裡發出最後一聲輕響,隨後便只剩下幾乎不可聞的餘溫。 終於,他緩緩地、極輕地翻過身來。動作慢得像是生怕打碎這份脆弱的平衡。他面朝著她,黑暗中只能看見他模糊的輪廓,那雙狹長的眼睛亮得驚人,像兩點寒星,靜靜地望著她縮在被褥裡的身影。他沒有問她為什麼那麼做,也沒有對她的行為做出任何評價。 他只是伸出手,長臂一展,將滑落到一旁的被子輕輕拉起,重新蓋在她的肩膀上,確保沒有一絲冷風能鑽進去。指尖在觸碰到布料的瞬間便立刻收回,沒有絲毫停留。他的聲音很低,帶著一絲被夜色浸染的沙啞。「睡吧。」 她顫抖的睫毛在昏暗中微微抖動,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,像一隻受驚的小鹿,全都收進了顧行止的眼底。他沒有移開視線,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,目光深邃無波,彷彿能穿透她緊閉的眼皮,看進她慌亂的內心深處。房間裡的空氣幾乎凝固,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,以及她那顆彷彿要跳出胸膛的心跳聲。 他沒有再說任何話,只是緩緩地、悄無聲息地坐直了身子。軟榻發出極輕微的「吱呀」聲,在死寂中卻顯得格外清晰。他長久地凝視著她假寐的樣子,那張在燭火下柔和的臉龐,此刻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蒼白。他眼中的壓迫感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情緒。 就在以為這份沉默會持續到天明時,他卻突然站了起來。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住床榻,帶來的壓力讓她忍不住縮得更緊了些。但他並沒有靠近,只是轉身走向桌邊,拿起那把早已冰冷的茶壺,為自己倒了一杯涼茶,一飲而盡,喉結上下滾動的弧度在昏暗中若隱若現。 接著,他走回軟榻,卻沒有再躺下,而是倚著榻壁,面向著床的方向,就這樣靜靜地坐著,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。他沒有再閉眼,也沒有再說話,只是用那雙沉靜的鳳眼,徹夜地、無聲地看著她,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。